交易所如何運作
交易所是你用現金換取加密貨幣的地方,但真正的問題是:在你進行交易的同時,是誰持有你的幣。
在中心化交易所,公司代你保管私鑰。這很方便(你只需登入,客服通常能協助你重新登入),但一旦交易所遭駭客入侵、凍結提款或倒閉,即使你毫無過錯,你的幣也可能被卡住或損失。
繼續往下讀之前,先看看上方的兩種交易所類型:左邊是中心化交易所(CEX),右邊是去中心化交易所(DEX)。對幾乎每一個人來說,第一次真正接觸加密貨幣,都發生在交易所:那個你把美元換成比特幣、或把一種幣換成另一種幣的地方。它感覺像一間商店,你登入、按下買入、幣就出現了。但在底層,一間交易所同時做著兩件工作,而其中一件決定了你的資金實際上有多安全。大多數初學者從不追問的那件工作,就是託管:當你的幣放在交易所上時,究竟是誰真正持有它們?切換上方的託管聚光燈,看看鑰匙究竟落在哪裡。把這一個概念弄清楚,本單元其餘的內容就會迎刃而解。
交易所實際上做些什麼
一間加密貨幣交易所是一門把買家與賣家配對、並讓你在資產之間轉換的生意。它同時扮演兩種角色。
第一,它是一個市場。它把想買的人與想賣的人配對,並在雙方之間敲定一個成交價格。第二,它是一個出入金通道,是普通貨幣與加密貨幣之間的橋樑。你存入美元(入金通道)、進行交易,之後再提取美元(出金通道)。沒有交易所,第一次從銀行帳戶進入加密貨幣的世界會極其困難,這正是為何它們穩坐整個生態系統的正中央。
是誰持有你的幣
這是本單元中最重要的一個概念,所以在這裡放慢腳步。
真正擁有加密貨幣,意味著控制一把秘密的私鑰,那是一串授權動用資金的長密碼。誰持有這把鑰匙,誰就控制那些幣。這就是整個遊戲的本質。
當你把幣留在交易所上時,交易所替你持有鑰匙。這稱為託管式(custodial)。它很方便:你用一個普通密碼登入,公司負責處理安全與帳戶找回。但這也意味著你正在信任那家公司不會倒閉、凍結你的帳戶或被駭客入侵。
另一種選擇是自我託管錢包(self-custodied wallet),一個由你自己持有鑰匙的軟體或硬體裝置。那句老加密諺語完美地道出了這個取捨:不是你的鑰匙,就不是你的幣。 自我託管給你完全的控制與完全的責任(弄丟鑰匙,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替你找回)。託管式交易所則以信任為代價,換取便利。
交易如何被撮合:訂單簿
大多數中心化交易所使用訂單簿(order book)來撮合交易,那是一份即時、雙邊的報價清單。
- 買方一側列出買單(bids),即買家願意支付的價格。
- 賣方一側列出賣單(asks),即賣家願意接受的價格。
- 最高買單與最低賣單之間的差距,就是買賣價差(spread)。
你用兩種基本的訂單類型把交易放進那本簿裡:
- 市價單說:「現在就以最佳可得價格成交我。」快速,但你要接受訂單簿給你的任何價格。
- 限價單說:「只在這個價格或更好時才成交我。」你得到價格的掌控權,但如果市場沒有觸及你的價格,這筆交易可能永遠不會發生。
有一個值得記住的警告:一筆大額市價單可能會掃穿訂單簿(walk the book),在最佳價格上沒有足夠報價時,以逐步變差的價格成交。下方第一個折疊區塊會確切展示這是如何出錯的。
兩種交易所:CEX 與 DEX
交易所大致分為兩種類型,而分別又回到了託管上。
一間中心化交易所(CEX) 是一家持有你資金(託管式)、在自家伺服器上運作訂單簿(快速),並且通常要求你驗證身分的公司;這道驗證程序稱為 KYC,即「know your customer」(認識你的客戶)的縮寫。
一間去中心化交易所(DEX) 則恰恰相反。它是非託管式的,所以你直接從自己的錢包交易,永不交出你的鑰匙,而它透過智能合約在區塊鏈本身之上運作(見第 2 及第 3 單元)。許多 DEX 完全跳過訂單簿,改用自動做市商(AMM),以一條公式針對匯集起來的資金為交易定價,而不是把個別買家與賣家配對。
簡而言之:CEX 往往較快、對初學者較容易,而 DEX 給你自我託管與無需許可的存取,代價是更高的複雜度與鏈上手續費。
選擇在哪裡交易
在你把真金白銀託付給任何交易場所之前,先過一遍一份簡短的檢查清單:
- 安全往績。 它是否曾經被駭,又是如何處理的?
- 託管。 它是否持有你的鑰匙,你能否提幣到自己的錢包?
- 手續費。 交易手續費、價差與提幣成本各是多少?
- 流動性。 是否有足夠的成交量,讓你能在不推動價格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進出?(第 5 單元會更深入探討這點。)
- 司法管轄與監管。 它設在哪裡,在你居住的地方使用它是否合法?
沒有一間交易所能在這五項上全部拿滿分。但一個在存款前就先問這些問題的初學者,能避開大多數其實可以避開的災難。
實例演算:一張市價單「掃穿」稀薄訂單簿
假設一本訂單簿的賣方一側(賣單)長這樣:
- $30,000 有 2 單位掛賣
- $30,050 有 3 單位掛賣
- $30,200 有 5 單位掛賣
你下了一張市價單買入 4 單位。它會先對最便宜的賣單成交:2 單位在 $30,000($60,000)加上 2 單位在 $30,050($60,100),合計 $120,100。你的平均價格是 $120,100 / 4 = $30,025,已經高於你看到的 $30,000 報價。
現在想像你當初嘗試買入 8 單位。你會掃清 $30,000 與 $30,050 兩個檔位,一路觸及到 $30,200,把你的平均價格拖得更高。那種向上的漂移稱為滑價(slippage),而當訂單簿稀薄(top 附近報價很少)時,情況會更嚴重。
一張設在譬如 $30,050 的限價單原本可以保護你。它只會成交到那個價格,然後直接停下,而不是追著價格往上跑。這正是為何稀薄的市場與大額市價單是一個危險的組合,而這也是第 5 單元會再度回到的主題。
DEX 如何在沒有訂單簿的情況下為交易定價
一本傳統的訂單簿需要兩邊:有人出買單、有人出賣單。許多去中心化交易所用一個自動做市商(AMM) 取代了它。
AMM 不去撮合個別的買家與賣家,而是持有其他用戶提供的匯集資金(一個流動性池),並以一條公式針對那個池為每一筆交易定價。當你從池中買入時,你取走某一種資產、加入另一種,公式便根據剩下多少來自動移動價格。
對初學者而言的實務要點:
- 你直接從自己的錢包交易,所以你全程保有託管權。
- 沒有一家公司在決定價格;由一條公式來決定。
- 對一個小池子進行的大額交易會造成劇烈的價格移動(這是 AMM 版本的「掃穿訂單簿」),所以池子的大小就像訂單簿的深度一樣重要。
託管式與自我託管:初學者該選哪個?
這裡沒有單一的正確答案,只有一個你應該有意識地、而非稀里糊塗地做出的取捨。
託管式(幣放在交易所上)。 最容易上手。如果你忘記密碼,客服通常能幫你重新登入。風險在於你正在信任那家公司:如果它被駭、資不抵債或凍結提款,即使你什麼錯事都沒做,你的幣仍可能被卡住或損失。
自我託管(由你持有鑰匙)。 沒有任何公司能替你凍結或弄丟你的幣。但責任是全面的:沒有「忘記密碼」的連結。如果你弄丟鑰匙或助記詞,那些幣就是沒了;而如果你被騙洩露它們,竊賊可以瞬間把錢包掏空。
給新手的一條常見折衷路徑:用一間信譽良好的託管式交易所來學習、來把錢進出,只在那裡放你正在動用的部分,等到你熟練於管理鑰匙之後,再把較長期的持倉移進自我託管。重點是刻意地選擇,而不是僅僅因為交易所是你看到的第一個畫面,就把一切都留在上面。
快速知識檢查
「不是你的鑰匙,就不是你的幣」實際上是什麼意思? 誰持有私鑰,誰就控制那些幣。在一間託管式交易所上,交易所持有你的鑰匙,所以你正在信任它保持安全與有償付能力。在自我託管中,你自己持有鑰匙,這給你完全的控制,但也要為妥善保管它們負起完全的責任。
市價單與限價單有什麼分別? 市價單以當前最佳可得價格立即成交,所以它很快,但你要接受訂單簿給你的任何價格。限價單只在你設定的價格或更好時成交,所以你保有價格的掌控權,但如果市場沒有觸及該價格,這筆交易可能永遠不會執行。
說出 CEX 與 DEX 的一個核心分別。 中心化交易所(CEX)是託管式的,並在自家伺服器上運作訂單簿,通常帶有身分驗證(KYC)。去中心化交易所(DEX)是非託管式的,所以你從自己的錢包交易,並透過智能合約在鏈上運作,往往使用自動做市商而非訂單簿。
資料來源
- IOSCO, "Policy Recommendations for Crypto and Digital Asset Markets" (Final Report),交易所作為市場及法定貨幣出入金通道的角色,以及中心化(託管式)交易所與去中心化(非託管式)交易所有何不同。
- SEC (investor.gov), "Types of Orders",訂單簿如何列出買單與賣單,以及市價單與限價單的分別。
- Bitcoin.org, "How does Bitcoin work?",私鑰如何授權動用資金,以及為何「不是你的鑰匙,就不是你的幣」道出了託管的取捨。
- Uniswap (official protocol docs), "How Uniswap works",去中心化交易所如何針對流動性池為交易定價,而非使用訂單簿。